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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5月16日

理想 vs. 薪酬

由於近日收到不少「日月」新舊「校友」對以下文章表達的意見,加上暑假臨近,將會有不少為追尋理想而奮鬥的畢業生,為了讓他們及早看清理想背後的要作出的犧牲、付出與代價,所以將有關文章從意見欄中轉貼出來,好讓大家在追尋理想的過程中,能有指導參考,及早作出心理準備,免得日後恨錯難返。

兩位作者都是資深傳媒人,各自對理想都有獨到的見解,能接受那一套,則由大家自行決定。

(鳴謝茂斯不辭勞苦在各友好的blog上張貼有關文章,可見他內心那團火燒得多熾烈。)

奇文共賞

「她來自屯門」--劉進圖(刊於2007-05-08《明報》)

周六下午,最後一輪新人面試,有一位準畢業生各方面表現俱佳,我們有意錄用,但看到她填報的住址是屯門,港聞主管劉頌陽忍不住提醒她,當記者薪金大約九千至一萬元,每天深夜才下班,從柴灣找公車回屯門,每月的交通費超過一千五百元,還要孝敬父母家用和償還大學貸款,好些現職同事因此每月只有千餘元自用,生活非常刻苦,她有沒有想過能捱多久?

實在沒有想到,那位外表柔弱的女同學,原來為加入新聞行業下了很大決心,很早作出準備,她念大學時便省吃儉用,盡量不花光學生貸款,儲了五萬餘元,作為畢業後從報館基層做起的儲備。她說只申請了《明報》一家,倘若《明報》沒有空位,她才報其他機構,為了方便來《明報》上班,她找了一個在港島居住的好朋友幫忙,預備寄住在朋友家,周末才回屯門探望父母,這樣可以多給一些家用,彌補父親當基層工作的微薄收入。

我們聽了,心裏很感動,新聞行業就是靠這些為理想不計付出的年輕人,才能薪火相傳,相比起一些在溫室成長、從來沒嘗過匱乏、搞不清自己人生路向的同學,這位來自屯門的女孩,更值得我們珍惜和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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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賤買理想」--陳惜姿( 刊於2007-05-12《明報》)

這陣子,快畢業的同學都在找工作,看到《明報》「編輯室手記」專欄,主筆劉進圖寫他跟求職者面試的見聞,趣味盎然。他寫的,我想有很多都是我教過的新聞系學生。

但前幾天看到他寫的〈她來自屯門〉,我有點氣上心頭。劉主筆是我朋友,我也曾在《明報》工作過,《明報》每月都支稿費給我,但有些東西不吐不快,聲明對事不對人,也為這行業痛心。文章寫到一個準畢業生,家住屯門,來《明報》面試獲取錄了。她明白《明報》位於小西灣,每月來回的車費超過千五元,而她的月薪不過九千至一萬。

原來她矢志入報館工作,讀大學時便已省吃儉用,儲了五萬餘元,為月薪微薄的記者工作作準備。另外,她為了準備到《明報》上班,已請求一個住在港島的朋友幫忙,讓她寄住,周末才回屯門的家。這樣,便可省回不少金錢。劉主筆聽了很感動,說「新聞行業就是靠這些為理想不計付出的年輕人,才能薪火相傳」。我只覺憤怒。

我九二年一月開始當記者,起薪點一萬,與同學相比,不高也不低。今天有學生告訴我,有報館只肯給她八千五,她問我要不要接受,她很想入報行,無奈待遇太低。同一屆學生,到星展銀行做MT(Management Trainee),起薪點一萬八千五,足足多了一萬。

我想問,是誰決定記者必然低薪的宿命?不少報館都是上市公司,雖不至賺大錢,但好歹是一盤會牟利的生意。記者入報館工作,不是入慈善機構,不應只講理想不談薪水。

為什麼一個人有理想,就要被剝削?新聞系的學生,不少都是尖子,他們的市場價值很高,別的行業爭着請他們。要是報館仍是要賤買他們的理想,我會勸學生別加入這一行,因為反正兩三年後他們就會夢醒離開。

2007年4月15日

回憶哥哥……那一天

看過王兜的網誌,才醒起哥哥張國榮已經逝世四周年,回應他的網誌時提及,為什麼到仍覺得哥哥好像從沒離開般?原因不只是他的風采與才華,還有是他不像梅艷芳與羅文般,讓我們看到他們逐漸褪色的一面,哥哥就是不許人間見白頭,剛巧事發那一天,沒有一間傳媒拍攝到他倒臥街頭的容貌,因此令人覺得他的離去好像很不實在。

為什麼當時消息靈通的傳媒,甚至以突發新聞為主的東蘋太,都沒有拍攝到一張現場或送院相?按道理,以事發地點──中環文華酒店與事件的配合,應該會挑動各傳媒的神經,但結果竟然是沒有。 到底原因何在?

記憶應搜尋至2003年4月1日,先要說那一年有很多事發生,每一天在報館都好像經歷了很多,到了那一天,卻好像經歷了更多,但記憶卻又很模糊,只有收到張國榮自殺的消息後,頭腦才最清醒。

大約在旁晚六時許,接近七時,夜間的坐堂同事本本突然收到消息:張國榮自殺,但消息還不很確定,幾經追查,終確定他已被送院,原來消息是從醫院那邊傳出,因為有行家在醫院駐守。據知,當時他們察覺負責調查的警員神色有異,才得悉送院的事主就是哥哥。

雖然消息是來自醫院,但為何之前沒有一絲風吹草動?後來才知道,原來是報案的訊息太平凡,挑不起傳媒的好奇心。據悉,當時報案的資料是這樣的:有人暈倒街頭,現場是干諾道中文華酒店門外……

首先person collapse(有人暈倒)從來不是傳媒那杯茶,除非當日無新聞到不得了,或某些記者較多、人手過剩的報館,才會派人到醫院走一趟,否則不會無故動員採訪,其次是事發現場在酒店外的街頭,於是連地點的吸引力也欠奉,再加上事發前剛巧在上環荷李活道有一宗古董店槍擊案,事件嚴重。

按照本港傳媒突發界的佈防規則,人手少的報館,通常只有一輛採訪車派駐港島區,記者通常也只得一名,東南西北有事都靠晒佢,至於人手多的,則會派多兩架,但分散在港島各區,一個在東,另一個便要在南,於是當日在港島西區的採訪車都湧往採訪上環槍擊案,又怎會為了中環僅僅一單有人暈倒街頭而放棄那宗較嚴重的新聞?

因此,哥哥臨終的容貌能免被拍下,是在多個因素與巧合下造成,也可能是上天所賜,好讓他把最美好的一面留下來吧!

2007年3月25日

我家樓下開大片


突然有人倒下,但旁邊仍有人開片。

部分朋友照顧傷者,部分則為傷者包不平,卻被幾名青年圍。
警察到場,傷者已經蘇醒,並坐起來。

我的家樓下有一個像山洞般的休息地方,一般屋邨都會有類似的位置,即是兩邊很扯風而中間有長椅給老人家安坐的地方,其中特別在我家樓下較隱蔽的一個經常有年青人聚集,每晚例必喧嘩嘈閉,放假前即周六周日前情況更嚴重,是這區的青少年問題,鬧事必有,但大鑊嘢又未發生,今晚發生的,似乎已經是最大單。

今晚九時半,突然有一大班人群毆,真的是一大班,是近三十人圍起來亂打,我這種跑慣突發的,本能反應是拿相機來拍攝,但剛取出相機,他們卻好像已打完,放下相機看一看,他們回頭再打,同一時間,走了的那班人又從四方八面湧過來,當中不乏走起來論論盡盡的少女,她們也不識死的圍過去,然後成班人分開三堆來打,其中一個更突然從花槽旁的建築廢物堆中撿來一條木,亂打!直至有人走過來喝止才停下。

未幾,便看到有人躺在地上,動也不動,於是相信是傷者的朋友,便與打人者吵起來,一班人在傷者旁起鬨。期間,附近大廈一位阿姐大叫,聲音在空氣中回盪,大意是「我已經報警」。當那一群人聽到阿姐的說話後,正在參與吵架的傷人者突然說:「留係度搏拉,快啲走。」是笑着四散逃走。

傷者之後依然一動不動,朋友怎喚他也不醒,於是報警。期間,在附近停泊的輕型貨車的司機,走過來慰問他們是否需要幫忙,但好心着雷劈,傷者的朋友竟向鬧他:「走x開,唔關你事!」司機於是開車走了。

接着,附近大廈的保安員阿叔也走過來問他們,但傷者朋友卻似下了火但仍帶點勞氣說:「不用了,唔該晒!」

警察到場前,傷者漸蘇醒,看着他的手放在心口輕掃,示意不適,直至救護員到場後,他竟自行爬起來,但卻步履蹣跚,由朋友和救護員扶上救護車。

曲終人散,一邊看照片,一邊心裏想,可惜只有傻瓜機,後悔自己沒有積極從朋友黃蟲那裏取回大機,否則應該拍攝得更清楚,想深一層,早知應該拍video,應該會更傳真……我不是幸災樂禍,而是既然阻止不了,唯有將事件記錄,說不定有助改善社區呢!

2005年12月21日

WTO的亂棍

這個Blog是受到Florence感動而開設的,一直想寫,但不知怎樣下筆,終於因為「Down Down WTO」,哈哈!有晒推動力迫我激動地貼了這三張相,皆因轉了做周刊後,很久沒機會參與這類前線採訪工作,於是唯有做了個八卦的香港市民,拿起善良之機,掛起記者證,便膽粗粗走到前線去。

好彩有去,才不致後悔。 不是變態到喜歡亂,而是喜歡置身大事件的感覺,滿足我這等好管閒事的八卦心靈。

親睹這位女農民(到後來才知道是台灣的日日春),在亂棍下倒地,還以為她傷勢嚴重,之後一整晚,可惜沒機會跟進她的情況,因為趕着避開催淚彈的煙霧,好彩翌日看電視見她理直氣壯站在機頭前大指控,應該是無大礙。